我女儿是真千金(1)
等这对父子俩的身影消失不见,张桂兰狠狠搓了下脸,试图让自己一晚上没睡的大脑醒醒神。
她该干什么?对!收拾东西,她去南方打工,丈夫不要了,儿子……也不要了。
指望不了他给自己养老,张桂兰已经预感到自己的老年生活会十分凄惨,干脆进城搏一搏。
她的搏一搏可比在赌桌上的搏一搏靠谱太多。
打定了主意,张桂兰快速打包好了行李,谁也没通知,踏上了和张铁柱父子俩相反的方向的路。
在城里的丁园园尚且不知她的亲生父亲和一母同胞的弟弟正在寻来的路上。
她现在每天的烦恼多了去了。
首先还是厕所问题,上厕所还要出门去楼尾,味道就不必说了,一到晚上里面的灯一闪一闪的,让人心里一颤一颤的。
再就是这个房子,不光有老鼠,蟑螂,各种小虫子,丁园园已经快要受够了。
跟着爸爸一点也不好,每天的零花钱都被消减成一毛钱。
一毛钱能干什么啊!
以前在妈妈家里,每天的零花钱都有五块钱。
这仅仅是给她买小零食用的,有其他想要的东西还能找妈妈申请,大多时候不会遭到拒绝。
“园园乖,咱们不要那个发卡行吗?”丁程无奈的哄着她。
丁园园已经生了一天的闷气了,不就是10块钱一个的发卡,以前她有一盒子,什么时候寒酸到连一个10块钱的发卡都买不起了!
这种小东西,她以前自己就能买。
“我就是想要!爸爸你就给我买吧,我好喜欢那个发卡,我们班上的同学都有,就我没有,她们该瞧不起我了!”
丁园园表面上委屈,心里恨的要死。
穷死了穷死了穷死了!
手上却捏着丁程的衣角不停摇晃,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丁程再次心痛。
“园园你先听爸爸说,爸爸一个月工资100块钱,你一个发卡就要10块,买了发卡咱们拿什么吃饭?你还要读书,还要买衣裳,这些都要钱。”
丁程就没这么拮据过,不光孩子受不了,他这个大人也不习惯。
现在刚开学,虽然已踏入秋天,但天气还比较炎热,都还穿着夏装。
夏装便宜,可马上天气转凉,一眨眼又要入冬,丁园园的衣裳也该置办起来了。
丁程自己还好,他的衣裳大多都是用自己的钱买的,搬出来的时候也一起收拾了出来。
可丁园园的衣裳,几乎都是上官锐买的,各种新款式,各种好看的,保暖的,换着法的穿。
上官锐不允许她花钱买的衣裳,再穿在丁园园这个赝品身上。
小孩子的衣裳又贵,他们不得不节省。
道理丁园园也懂,但她就是不高兴。
“我不管,我就要我就要,爸爸你马上就发工资了,100块花了10块钱还有90块,90块够我们花的。”
丁园园撅起嘴,“爸爸你就是小气,是不是想把钱留给你的亲生女儿花?可她有妈妈,我只有爸爸了。”
她说着,竟耸着肩膀哭了起来。
她这要说,丁程本来想生气,也生不起气来,只能赶紧把她搂到怀里轻声细语的哄。
“多大点事还值得你哭一鼻子,爸爸就看不得咱们园园哭,哭的爸爸心疼。这样,等爸爸明天下班,就帮你买回来行吗?”
丁程咬牙,心里对自己说,都是为了孩子,孩子高兴比什么都重要,不就是10块钱吗,其他方面省省就行了。
得到了丁程的保证,丁园园终于破涕而笑。
父女俩重归于好,丁园园还殷勤的给丁程倒了一杯水。
以前他哪里有过这种待遇,心里一阵感动,一个劲的夸道:“我们家园园长大了。”
他满意的品着凉白开,好像这是传说中的琼浆玉露。
看他高兴了,丁园园才凑过来问:“爸爸,都开学这么久了,妹妹在哪里呀?我在学校都没看到过她。”
第680章我女儿是真千金(12)
吃的苦头多了,丁园园已经没有资格排斥,她只想赶紧和上官悦成为好朋友,然后通过好朋友的关系,让上官悦从中说情,说服妈妈,让她和爸爸搬回原来的家。
这段时间,她真是遭大罪了。
丁程叹气,“你妹妹没来报名,是爸爸猜错了,妹妹在农村生活了这么多年,估计没上过几年学。”
以他对上官锐的了解,她是个对孩子的教育看得比什么都要重的人。园园还在家的时候,她就给园园报了不少课外学习班。
有时候园园闹脾气不愿意学习,还会被批评。
没有意外的情况下,她不可能不把孩子送到学校读书。
既然要读书,丁园园所在的那所小学是他们市最好的一所小学。
然而他找市一小的同学帮忙查了,根本就没有一个叫上官悦的孩子入学。
丁园园直接急了,抢过丁程手里正在喝的水杯放到桌上。
“爸爸,那怎么办啊!我不能和妹妹成为好朋友,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在这已经住够了。”
她又开始眼泪汪汪,满脸的委屈。
“别急,别急,爸爸想办法,园园再忍耐两天。”丁程脑子飞快运转,还真让他想到了个办法。
……
十岁的孩子正常来说应该读四年级,在这段时间老师的带领下,文盲悦悦大概已经有了一年级的文化水平。
“悦悦休息下吧,欲速则不达,咱们慢慢来,以现在的速度,咱们今年努努力,一定能追上进度。”
老师拿着一张新鲜出炉98分的试卷,止不住的赞叹。
试卷的难度对十岁的孩子来说再简单不过了,但对一个刚刚接触书本的孩子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
“老师,我不用休息,妈妈说我是小文盲,我要赶紧努力,不然等我长大了,我就是大文盲了。”悦悦奋笔疾书,拿起一张数学试卷开写。
孩子自己知道努力,老师当然不会阻拦。
她也开始写下一节课的教案。
家教费付的丰厚,她要对得起家长对她的信任。
一时间,一楼客厅安静得只有笔在纸上的沙沙声。
“wer~wer~wer!”
一只大耳朵狗扒在一楼大门的围栏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
悦悦按住卷子的左手默默捏起了拳头,右手依然吭哧吭哧的答题。
“wer~wer~”小狗边蹦哒边疯狂吸引人的注意力。
老师这会也没心思写教案了,她已经感受到身边这小孩浑身的低气压。
从没闹过脾气的小孩,在上官小狗身上,栽得深。
见它伸长脖子,闭上眼睛嘴巴朝天就要喊。
悦悦“啪”的把手上的铅笔拍在桌子上,捏着拳头气势汹汹的走过去,越过栏杆照着它的头就给了它一锤。
“坏蛋小狗,你再不听话,今天不给你吃饭了!”
小狗委屈的嘤嘤了两声,赶紧跳开,逃回狗窝独自emo。
它装的可怜,但悦悦再也不会上当了!
这就是个坏狗,它从来不会长记性!
老师捂着嘴笑得颤抖。
悦悦小朋友平时懂事的很,和人说话也非常有礼貌,更不会闹脾气说不想上课之类的,让她干嘛就干嘛。
有时候她觉得,这样的小孩,好像一个木头人,她真的快乐吗?
透过悦悦的眼睛,她好像什么也看不见,这个年龄段孩子的调皮,小脾气,什么也没有。
可是刚才,她看到了,终于看到了她情绪的外放。
在家里养一只这样的调皮小狗,好像真的很不错。
上官锐趴在二楼栏杆上,也笑得不行。
老师给悦悦上课时,她一般会在不远处旁观。或是处理公司的文件,或是拿着一本书坐在沙发上看。
反正就是要让悦悦抬头就能看到她。
在一起时间久了,上官锐发现这孩子,安全感还是不够足。
悦悦教训完小狗,转身就要找家长告状。
她仰起头双手捏拳仰头,“妈妈,小狗太不乖了!”
上官锐佯装思考了片刻,给出解决方案,“那就把它退回去吧,咱们再换一只乖狗狗?”
悦悦顿了一下,捏紧的双拳松开了,有些小纠结。
“还是……还是留下它吧,它其实也没有那么不乖。”
上官锐搁在栏杆上的手指在栏杆上点了点,不讲情面的说道:“可是刚才它惹悦悦生气了,还打扰了悦悦学习。”
悦悦着急了,连忙摆手。
“可能是它的耳朵太大把耳朵眼儿盖住了,听不见我的话,所以才不听话的。”
“其实我刚才学累啦,小狗在提醒我休息一下,它其实还有一点点乖……”
话音未落,刚才挨了一锤的小狗又“werwerwer”的过来了。
悦悦女士额头上的汗都快下来了,她恨铁不成钢的回头怒瞪了它一眼。
小狗闭嘴了三秒钟,接着又开始“歌唱”。
“呵呵……它可能是饿了,妈妈,老师,我先去给它拿点吃的。”
悦悦干笑两声,风一般的跑到屋外,揪住它的大耳朵,就这样牵着耳朵往狗屋里走。
掀开小狗的大耳朵嘀嘀咕咕了半天才回来,如释重负的擦了把汗。
太难了。
她真的太难了。
她其实还是有一点喜欢小狗的,小狗会舔她的手指,会和她撒娇耍赖要好吃的,还会和她玩“你追我我追你”的游戏。
小狗是她的第一个好朋友。
“妈妈,小狗说它知道错了,以后会改正的。”悦悦浑身不自在,挠头又挠背。
上官锐也不揭穿她,“知错就改就是好狗狗,还是悦悦教的好。”
得到妈妈的夸奖,悦悦又雀跃的蹦哒了两下,回去写卷子的时候还翘了翘嘴角,每一根发丝都写着高兴。
高兴没多久。
老师批改完数学卷子下课离开后,江助理匆匆过来。
“老板,您让我安排卖的那栋房子,今天有买家来看房,正好遇到了丁程的父母,额……还有丁程和他带着的那个孩子,丁园园。”
说到丁园园的时候,江助理偷偷观察了一下上官锐的表情。
压根没有表情。
应该不会被丁园园影响心情,江助理放下心。
继续说道:“丁家老两口说,悦悦是他们的亲孙女,但亲孙女找回来,孩子的爷爷奶奶居然一面都没见过这孩子,这实在不应该。”
“他们还想问我,老板您和悦悦现在的住址,我没有告诉他们,但估计没多久他们就能打听出来。”
“看他们的样子,像是有急事。”
江助理一言难尽的模样,他很想说一句,他们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第681章我女儿是真千金(13)
吃相这么难看,当他老板是傻子似的。
江助理工作的同时还能吃瓜,还能参与进来给出自己的建议。
“老板,我再多调几个人过来?”江助理搓着手提议。
搬了家后,旁边的一栋小房子照例也租了下来,用作保镖和帮佣阿姨的宿舍。
拿着老板的工资,江助理思考的面面俱到。
丁家人多,真闹起来,来的人多了,两三个保镖还不一定拦得住。
上官锐想了想,点点头,“你安排吧。”
得到许可,江助理立马就安排上了。
三天后,丁家父母终于帮着丁程打听到了上官锐现在的住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这边走来。
丁父丁母身边是丁程的大哥和二哥,丁程则牵着丁园园走在最后面。
他们刚走到街口,早有准备的保镖们齐刷刷站在门口,目不斜视。
本来胸有成竹的一伙人瞬间有些缩头缩脑,气焰灭了一大半。
“这位兄弟,请问一下上官锐是不是住在这里?”
丁老大耸着肩膀带着笑脸问其中一个保镖大哥,其他人都站在一旁,紧张的看着这边。
丁程和丁园园瞪大眼睛打量周围的环境。
附近都是一栋一栋的大别墅,家家户户门口的小院子里都种了不少观赏植物。
可都比不上他们眼前的这一栋。
他们近乎贪婪的一遍一遍打量,一遍一遍的在心里感叹。
丁程几乎双眼发直。
他怎么会鬼迷了心窍,同意离了婚呢?
如果不离婚……
不行!他还有园园,上官锐不会同意他带上园园回来。
上官锐边界感极强,园园不是她的女儿,她绝对不会再浪费一分钱在园园身上。
坚持要带着园园的他,只能被一起扫地出门。
可惜了……
丁程眼神复杂又垂涎的看了一眼又一眼,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某个想法开始萌芽。
而丁园园的想法就比较稚嫩,她带上了一张100分的试卷。
爸爸说过妹妹学习不行,没上过学。而她不一样,她学习成绩一直都是班上前几名。
妈妈以前给她报了不少课外班,提高班,还有兴趣班。
等妈妈看到她比妹妹聪明,一定会把她接回去的。
丁园园自信的仰起头。
保镖提前得到了老板的吩咐,严肃着点头。
“你们找老板干什么?”
一排身形高大的保镖,齐刷刷的看过来。
上前问话的丁老大心里冷汗直飙,强装镇定,指了指丁父丁母,“那是上官锐的公婆,他们想看看孙女。”
保镖哼了一声,似乎是不屑,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我们老板可没有什么公婆,话不能瞎说。你再重说一遍,说对了我再帮你去喊人。”保镖抱着胳膊,一本正经的盯着他。
其他保镖也看过来。
压力一下子给到丁老大,他结结巴巴的说:“对对,我说错话了,是孩子的爷爷奶奶想来看看孩子,和老板没关系。”
保镖“啧”了一声,“那是我老板,不是你老板,别瞎咧咧。你们在这等着,我进去告诉老板一声。”
这位保镖进了屋,但其他九个保镖尽忠职守的,不允许一只苍蝇飞进屋。
丁家人站在外面,只能大眼瞪小眼。
以前家里都没请这么多保镖,丁父丁母心里惴惴,该不会是在外面惹事了吧?
请这么多保镖一天的工钱都不少。
防谁呢?
老人家想的多,丁老大丁老二就只有一阵阵唏嘘,还有对丁老三丁程的怒其不争。
多好的媳妇,多气派的房子,能一口气请上十个保镖,家底得有多厚啊!
这老三,好日子让他过他都过不明白!
这下好了,本来老三日子好过了,说不定他们还能沾沾光,结果现在门都进不去。
真不知道丁园园那丫头哪里好了,好到让老三连亲生女儿都不要。
进去报信的保镖很快出来。
“孩子的爷爷奶奶进来吧,其他人就在门口等着。”
丁家人一愣,丁程赶紧上前一步,“我也进去,我是上官锐前夫,更是孩子的爸爸,我想看看孩子应该不过分吧。”
保镖又“啧”了一声。
“我老板真是神机妙算,她早知道你要说这些有的没的,她让我告诉你,你就算说破了天也进不去。”
“孩子的爷爷奶奶,您俩别愣着啊,孩子待会还要上课,瞅两眼孩子就得了嗷!”
一排保镖让开一道只容得下一个人通过的空隙,丁父丁母什么话也没说,沉着脸进去了。
丁程不敢闯,丁园园更不敢。
她口袋里叠成小方块的试卷,都快被她抠烂了。
这么漂亮的房子,她进都进不去。
丁老大和丁老二想得开,反正他俩是来凑数的,能蹭点好处更好,蹭不到就算了。
看着这一排人高马大的保镖们,他们又不是欠揍。
两人走远了些,“老二,你说这的房子多少钱?”丁老大用胳膊肘杵了杵丁老二,小声问他。
丁老二一脸贫穷跟洒脱,“怎么着也要好几万块钱吧,别想了,反正我俩买不起。”
他买不起没关系,他大哥也买不起,老三以前住得起,现在住不起了。
大家都穷得一模一样,挺好的。
“那你可真穷。”
“你也不富。”
两人互相嘲笑,又勾肩搭背的打趣。
两人关系好起来衬得站在角落的丁程像个不受待见的落水狗。
而屋内,顺着石子路走到客厅的丁父丁母大惊。
不管是沿路的风景,还是客厅最显眼的那个吊灯,再就是客厅的陈设,都彰显着上官锐身家不凡。
这些,老三以前从来没对他们说过。
第682章我女儿是真千金(14)
丁父丁母心里千头万绪。
老三到底是什么意思,和上官锐结婚这么多年,他们单知道她有钱,老三却没对他们说过上官锐有钱成这样?
宽敞的客厅一角,悦悦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拿着铅笔在纸上划拉。
“一加一再加九,再加三,唔……手指头不够用了……”
她看了一圈,对趴在桌子底下正在啃玩具的小狗招了招手。
“嘬嘬嘬~小狗来,把你的脚借我用下。”
没有小狗能抗拒得了这样的召唤,小狗duang的一下站起来,嘴里的玩具被它甩的哗哗响。
但小主人召唤它,它兴奋的咬着玩具扑了过来。
只有家里人在的时候,小狗才能进到客厅。
家里人不在客厅,它只能待在院子里划出的一块区域。
“一二三……呕~”抓起小狗的前脚,才数到三,悦悦突然呕了一下。
她耸耸鼻子,“呕~小狗!你不讲卫生,你的脚滂臭!”
“借脚”计划破产,她不得不唉声叹气想别的办法算。
就在这时,两位老人进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丁父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上官锐,你怎么教孩子的!一个姑娘,拉着狗的爪子闻,简直不知所谓!家里怎么能养畜生!”
丁母扭过脸,也隐隐有些嫌弃。
或许他们自己都没发现,一个乡下找回来的孙女,完全比不上他们的其他孙辈。
若是丁园园讨人喜欢一点,眼前这个黄毛丫头甚至比不上丁园园。
至少丁园园还喊了他们几年的爷爷奶奶。
上官锐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本书装样子,家长是孩子的榜样,她这个榜样正装的起劲。
“又不是闻你的爪子,你在我家乱吠什么?”
她慢条斯理的翻了一页书,也不招呼他们坐下,更别提茶水了。
“有话赶紧说,有屁出去放。”
丁父呼吸一滞,丁母更是气得翻白眼。
“你就是这样对长辈说话的?有你这个妈,怎么可能教的好我孙女!不行,我孙女不能再让你教了!”
丁父说到一半,丁母赶紧戳了下他,可话已经说出口。
他们来之前想的挺好,他们毕竟是长辈,即便老三和上官锐离了婚,她多少还会给点面子。
谁知道先是在门口被保镖为难了一通,好不容易进来了,又被她明里暗里骂了一顿。
这口气谁能忍的下?
老三和她结婚的时候,他们两个老的就不同意。结了婚,他们的态度也不是很热络,老三媳妇鲜少回老家看望他们。
后来上官锐做生意发了财,他们就更见不着这个三儿媳了。
逢年过节都是老三带着丁园园回来看望他们。
说到上官锐,她永远在忙忙忙。
现在看来,哪里是忙!
她就是目中无人,不敬长辈。
“亏我们还想着过来好好劝劝你,让你和我们家老三和好,就你还想再踏进我家的门?不可能!”
“谁家儿媳不对公婆毕恭毕敬,像你这种,以前是要被休的,狠心点的婆家,都能把你浸猪笼!”
丁母老脸一拉,婆婆的架势立马就摆了起来。
上官锐半眯着眼无语,这是哪里来的封建余孽。
“你凭什么说我妈妈!你都这么老了,老掉牙了嘴巴还这么坏,死了下地狱要被拔舌头的!”
悦悦听不得有人说她最爱的妈妈,急忙丢了铅笔冲过来挡在妈妈跟前。
她急坏了,脑子想着在乡下的时候,那些婶子们骂人的话。
都是些好话啊!现在骂出来,这个老太婆得气死。
哎呀,怎么话到用时,啥也想不起来!
悦悦气鼓鼓的,嘴巴有点笨,她好着急,最后也只是指着丁母骂了一句,“你是一只大蛤蟆!”
骂完,自己就失望的瘪瘪嘴。
她骂的这是啥啊,一点都没气势,她得琢磨琢磨,下次一定能发挥的更好。
悦悦自以为发挥失常,丁母却气的直抚胸口,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差点气得厥过去。
丁父赶紧伸手扶住她,生怕她一下子被气出毛病来。
“你这孩子,这是你奶奶,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奶奶说话!都是你妈把你给教坏了,赶紧对奶奶说对不起!”
“我不!你也是一只大蛤蟆!”
悦悦得意洋洋,期待丁父也被这句话气到。
好在丁父有了心理准备,转瞬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理状态。
硬的不行,他就开始服软。
丁父苦口婆心,“你这孩子,刚从乡下回来没学好我不怪你,你妈怎么也不教教你呢?”
“你自己想想,这样的话应该从小姑娘的嘴巴里说出来吗?”
悦悦纳闷的坐到上官锐旁边,小声(实际上很大声)的在她耳朵边嘀咕,“妈妈,他是不是耳朵有毛病啊?我都说出来了,他还问我应不应该。”
“我觉得应该的,我都说出来啦。”
上官锐乐了,“就是要这样才好,小姑娘吃什么都不能吃亏,悦悦刚才很棒,保护了妈妈,是个孝顺的小姑娘。”
“听到了吗老登?不管你们打着什么主意,也不管你们想要什么,注定不会如你们的愿。”
说完,不顾两个老登铁青的脸,拍了拍悦悦。
“去,把外面的叔叔都喊进来,让他们把这俩登抬出去,我们尊老。”
“好的妈妈,我马上去!”悦悦兴奋的跑出去。
丁父丁母拦都没拦住。
没一会,进来了八个大汉,剩下两个在门口看着门外的人。
“不用,我们自己走!”
丁父丁母傲气的掉头就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今天来就是为了挨两顿骂。
上官锐当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俩都是退了休的教育工作者,丁程更是在学校上班,工作体面的初中老师。
这种人最怕的是自己的名声臭大街。
怕什么就给他们什么。
第二天,丁程去上班的路上就收到了许多暗戳戳看过来的眼神。
有邻居的,有同事的,甚至还有些学生。
邻居和同事毕竟是成年人,学生就比较外放了。
他们也不敢当着老师说什么难听的话,就是经过他时嘴里“咦惹~”一声,然后欢天喜地的和同学追逐跑远。
第683章我女儿是真千金(15)
要脸的人有一个共通之处。
那就是在这方面的心理素质极差,虽然学生并没有说什么,但他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戏谑的恶意。
他自己班上的学生不敢说什么,只是上课的活跃性降低了许多。
为此他还在班上生了一次大气。
他生他的气,底下学生低头看着自己的书,发完脾气又觉得没意思,丢下一句“你们不是在为了我学,也不是为了你们爸妈学,出了这个门,你们考多少分都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说完扔掉手里的粉笔怒气冲冲的走了。
底下学生眼珠子滴溜滴溜转,也不打算像以前一样去办公室再把他请回来,就这样等着下课铃敲响。
憋了一肚子气下班,半道上又被丁园园的班主任拦住,说丁园园今天在班里偷了同学的钱。
这种行为非常恶劣,必须要告知家长,尽早纠正这种错误行为。
同样作为老师,丁程既愤怒又感到丢面子。
不管在学校还是在亲戚朋友中间,他都是优秀教师,有体面的工作,受人尊敬。
可作为家长,他恨不得把头摘下来藏在胳肢窝里。
勉强礼貌的和丁园园的班主任道别,转身就拉着脸快步回家。
市一小离他们现在住的筒子楼很近,周围都是教职工宿舍,压根不怕孩子走丢。
放学了丁园园都是自己回家的。
丁程比往常回家的时间晚了半小时,丁园园早就饿得肚子打鼓,见他开门进来,嘴巴翘的老高。
“爸爸,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我饿坏了你就没有我这么好的闺女了。”
丁园园的配得感一直很强,丁程也很满意她这样的自信,但今天这话听在耳朵里偏偏觉得刺耳。
“你乖?你今天是不是偷了同学的钱?”
丁园园开始频繁眨眼,“是不是班主任找你啦?班主任看错了,钱是同学借给我的,我说了过两天还给他。”
她的谎话就像肥皂泡,一戳就破。
丁程觉得没意思,他懒得戳,放下公文包去厨房做饭。
面对这个给他丢了脸的女儿,他满心的父爱好像顷刻间荡然无存。
心底一个声音愈发大声———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
丁程开始怀念离婚之前的日子,那个时候的他意气风发,有钱有家庭,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他开始有意无意的绕路去上官锐住的那条街碰运气。
他的运气不好,一次都没碰到。
有一次迎面碰到“保镖天团”,他们警惕的跟着他走了两条街,确定他是路过才放心离开。
丁程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但同时,他复婚的念头更加蠢蠢欲动。
他想,他最大的错就是带走了丁园园,如果他让这一切都回到原点,他有自己的亲生闺女,有老婆,有家庭,还有让人尊敬的职业。
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那么其中最大的阻碍,就只剩下了……丁园园。
心里想着事,不自觉地就走到了父母家门口。
丁母正端着一盆水往外泼,看到丁程,脸色一黑,匆匆把水泼掉,立马回屋当着丁程的面,“哐”的一声摔上门。
丁程不解,连忙上前敲门。
敲了半天,别说他妈了,家里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开个门。
到底怎么了?
他执着的在门口敲门,丁晓雪首先耐不住,她的房间离门口最近,敲门的声音吵的她心烦。
她登登登的放重脚步,站在门口隔着门大骂:“你有病啊!敲敲敲,福气都被你敲没了!”
“晓雪,你开下门,妈刚才不对劲,她怎么了?”丁程沉着脸继续问。
还怎么了!
丁晓雪怒声道:“还不是你出的好主意,让爸妈带着大哥二哥一起去帮你撑场面,劝你前妻和你复婚。”
“你打的好算盘,让爸妈还有两个哥哥一起被人说闲话。”
“怪不得我前嫂子有魄力把生意做起来,看清了你是个傻逼软饭男,头也不回的把你给踹了,我咋不知道我三哥牙齿这么不好,软饭硬吃!”
丁程听得眉头直跳,结合这两天发生的事,他心里大喊不好。
一切都对上了。
他感受到的若隐若现的鄙夷是真的,行动反常的人太多,他都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知道了。
门内的丁晓雪还没说够,“听说三哥你这么多年都是靠老婆养的?自己的工资自己花,养孩子的钱找前三嫂拿,还假借孩子的名义找嫂子要钱出去装阔气?”
“你知道外面现在都是怎么说咱家的吗?”
不等丁程吱声,丁晓雪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人都说咱爸咱妈贪财起来老脸都不要了,看三儿媳和儿子离婚后发大财了,死皮赖脸的带着人上门逼着人家复婚。还好人家为了安全在请了保镖在家里,不然咱们上门得把人家欺负死。”
“还说我亲爱的三哥你,软饭吃久了,离了婚自食其力吃啥都硌牙,还有人打了赌,说你带着丁园园扛不了多久就要把她送回亲生父母家。”
……
“你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真的吧?你真的不想养丁园园了?”丁晓雪猜到了是一回事,但丁程默认了又是另一回事。
丁晓雪遍体生寒,这样的三哥,太凉薄了。
还不如就像上官锐一样,知道孩子不是亲生的,长痛不如短痛,直接切断和丁园园的联系。
毕竟再苦不能苦了亲生孩子。
而三哥,嘴里说着这么多年的感情,舍不得抛弃丁园园,为此还和三嫂离了婚,什么都不要都要离婚,就为了不让丁园园回到那个贫瘠偏远的小山村。
他说啥来着?丁晓雪至今还记得。
三哥搬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能让我养了十年的孩子回去,他亲生父母没有能力给她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甚至可能连爱都没有,而我,只有园园了”。
那天,丁晓雪感动的哭了十分钟。
然后第二天丁园园就打碎了她最爱的一个陶瓷摆件,她故意的。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丁晓雪的拳头发硬,心也开始变得冷硬。
她嘲讽的问:“我的好三哥,你怎么不说话?丁园园做了啥让你不想要她了?”
第684章我女儿是真千金(16)
丁晓雪烦的要死,不光是爸妈和大哥二哥,就连她和四哥出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好像他们也参与了一样,他们家现在是这条街上有名的贪财不要脸的人家。
四哥直接搬走,住进了单位宿舍。
她也减少了出门的频率。
而造成这一切的三哥,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丁晓雪踹了下门,回房间了。
刚得知这一切的丁程,脑子里波涛汹涌,想了很多,但唯一坚定的是——送走丁园园。
既然名声已经没了,再糟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
十年的投入不算小,但及时止损也未尝不可。
丁园园十岁的年纪就能面不改色的在班上偷钱,被发现后,还能镇定的为自己辩解。
在学校挨过批评,情绪却没有任何变化。
最让丁程不满的是,她太蠢了。
又蠢又坏,偷钱都不能做到完美,还让班主任找家长,让他丢了面子,无地自容。
是的,他一直知道丁园园有许多毛病。
她虚荣,她爱享受,自私不讲道理,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让人忍受不了的是,她还愚蠢。
当一个人善良漂亮,性格好,再加上愚蠢,多数时候并不会让人反感。
而当他发现丁园园的愚蠢,丁程首先就想放弃她。
感情,有。
但以小见大,一个后续麻烦不断的丁园园,足够让丁程见坏就收。
丁程走了,他没打算再回父母家。
和丁园园是一个道理,一个带给爸妈荣耀的儿子,他们自然欢迎。
但一个给他们带来丑闻,鄙夷,以及坏名声的儿子,他们绝对不会接受他。
除非有足够多的筹码,比如他成为全市首富。
———
“我的富婆妈妈?”上官锐淡定的推了下鼻子上的平光镜。
她不近视,有时候戴眼镜只是为了让自己在谈生意的时候掩饰一下眼里的情绪。
更重要的是,在公司的时候,她还能装一下斯文人。
“悦悦的这个作文题目还是太过直白,在家里写写没啥,但悦悦以后去学校了写这个不太合适,财不外露知不知道?”
“这个题目,还容易让人觉得咱家是暴发户。”上官锐又推了下眼镜。
虽然确实是暴发户。
悦悦一脸“我学到了”的表情,恍然大悟,对上官锐挥挥手。
“妈妈你去工作吧,我再写一篇。”
上官锐捏了捏她的耳朵,坐回办公桌,开始处理公司的事。
她的办公室,时不时有下属敲门进来送文件,以及请示各种事项。
专注工作后,她简直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另一边受到妈妈点拨的悦悦,有条不紊的继续学习。
她又拿出了一张专门写作文的纸,在上面用汉字和拼音写了一个标题——我的穷鬼爸爸。
一个养父,一个亲生父亲,两人加起来家底凑不出一百块。
这是妈妈刚才告诉她的。
悦悦边写边念出来,太多字不会写了,字都是用拼出来的。
“我有两个爸爸,他们都是坏O~”写到’蛋‘字,悦悦直接画了一个圈,就当它是’蛋‘了。
“张铁柱是个老色鬼~偷寡妇衣裳,被寡妇打~”
她念的太大声,刚进来汇报工作的江助理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对不起锐总,我没忍住。”
上官锐也没忍住。
“张铁柱快找到丁程了吧?”上官锐问江助理。
江助理在张家村安排了眼线,张铁柱带着儿子张小豪刚出村子,他们这边就得到了消息。
什么时候都不要和赌鬼扯上关系。
特别是那种赌上头的,他们这辈子改不了。
得知丁园园是他的救命稻草,他死也不会放手。只是不知道面对麻烦重重的丁园园,还能不能保持坚定和硬气。
江助理和上官锐露出同样的坏笑。
江助理想了想,说:“昨天张铁柱还带着儿子住进了市一小旁边的招待所,他们手里的钱可能快花光了,昨天吃的馒头配凉水。”
“那今天应该打听到丁园园的班级了,你让人多盯着点,咱们还等着看戏呢。”上官锐手里的钢笔敲了敲桌面。
江助理不用老板说,他都让人盯的死死的。
这种吃瓜的上帝视角,可太爽了。
简直有一种上班上累了,老板出钱出资源,带着他们吃瓜放松一样。
出“外勤”的兄弟们,都是靠猜拳得到“近距离”接触张铁柱父子俩的机会。
江助理也有幸出了一次“外勤”,那感觉,和放假没区别。
他嘿嘿一笑,“老板您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他刚说完,那边写作文的悦悦,正写到作文的精彩部分。
她大声拼写,“张铁柱你不是人呐~”
“你这个老东西啊老东西~当初多少好后生我不跟,偏偏看上你这个没良心~你把我的心血银子骗到手~转脸就去勾搭那小寡妇~你今天不给老娘说清楚,我把你的老脸挠成萝卜丝~哎哎萝卜丝~”
写到后面,悦悦直接唱了出来,情绪颇为到位,活灵活现的。
上官锐和江助理好像看到张桂兰抓到张铁柱搞破鞋的画面,颇为震撼。
“悦悦,等下学期,妈妈送你去学校好吗?去插个班。”
上官锐觉得,她女儿的作文已经能超越同龄人太多了,有不足的地方,去学校让老师教吧。
差不多能跟上同龄人进度就行,也不指望她在班上名列前茅。
比起成绩,更重要的是交朋友,童年只有一次,她已经在乡下浪费了最宝贵的十年,剩下的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反正她有妈妈给她兜底,她的妈妈会永远为她托举。
悦悦唱完《王婆骂鸡》的一小段,正美着呢,收到“入学通知”,心里更美了。
“太好了!妈妈,我可想去学校了,我去学校拿一个第一名回来,妈妈你就等着吧!”她捏着拳头宣誓。
为了顺利拿到第一名,她把刚写完的作文收起来,又拿出数学卷子做。
数学是她的弱项,第一名怎么能有弱点呢!
悦悦打鸡血般的开始掰着手指头算数。
出了老板办公室,江助理去“助理团”,进行了新一轮的猜拳。
这次,他成功夺走了明天“出外勤”的机会。
第二天,江助理开着车,后座坐着他的老板——上官锐女士,还有小老板——下学期要入学的悦悦同学。
车停在市一小门口,三人期待的等着某场好戏上演。
第685章我女儿是真千金(17)
这天是星期一,刚结束周末的老师和学生,都有些萎靡,睡眼惺忪的往学校里走。
市一小门口的黑车里,三人已经在车里解决完了早饭。
黑车停在一棵大树旁边,借树荫挡太阳。
而黑车旁边正正好站着一高一矮的父子俩。
车里悦悦捂住嘴巴,大眼睛来回打转,生怕自己发出声音被那对父子俩发现。
就连上官锐都对江助理竖起了大拇指。
停车的地选的好,这么近距离的吃瓜,精彩加倍。
“爸,咱们都蹲了这么多天了,到底啥时候才能找到我亲姐?”张小豪都快扛不住了,嘴巴不停瘪。
他已经啃了好几天馒头了,那玩意吃到嘴里没滋没味的,连个咸菜也没有。
他爸的钱也花光了,再找不到他姐,馒头都没得吃。
张铁柱胡子拉碴,嘴里还叼着一根烟,说话前先深深吸了一口,才无比烦躁的吐出一口烟圈。
“今天就能找到,奶奶个腿的!张牵弟那丫头,进城过上好日子也不知道拉扯一下老子,不然老子至于吃这么多苦吗!”
“真是白养了她这么多年,不是自己的种就是养不熟!”
张小豪失望的叹气,把小拇指从鼻孔里拿出来。
这几天吃的差,鼻屎都没得掏了。
“爸,换我是张牵弟,我会弄死你的。她本来应该是城里独生女,被你换到乡下。这就算了,你还对她那么差,还打她,也不送她去读书。”
“这下好了,她妈那么有钱,听说还是一个大公司的老板,张牵弟过好日子去了,怎么可能想得起你。”
张小豪撇嘴,自顾自猜测,“说不定她妈还买了杀手要暗杀你呢。”
越想越害怕,张小豪被没影的事吓的腿肚子直哆嗦。
“她会不会也顺便把我给杀了?我也没干啥啊!就是上学的时候不想走路让她背我,让她煮面给我吃。虽然有时候会欺负她,但是我都是和她开玩笑的!”
悄悄把车窗按下一个小缝的悦悦听了有些难过。
过去的苦难,不会因为她脱离后,就不存在。
反而会因为现在的幸福,衬托出过去是多么的黑暗。
上官锐摸摸她的头,准备安慰她。
就听到她非常小声但掩饰不住的难过,“妈妈,你真的买了杀手吗?他们怎么还活着啊?”
上官锐差点被口水呛死,赶紧解释。
“孩子这可不能干,犯法的。你妈我是个正经生意人,干不出这种事。”
啊~原来是正经生意人啊~
悦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透过窗缝看了眼外面的父子俩,眼眸里露出一丝厌恶。
那真是太可惜了。
江助理眼神不自然的喝了一口水,好像也没那么正经。
至少给张铁柱做局,带他赌博的人就是老板指示,他再收到指示亲自安排的。
张桂兰的行踪,也尽在他们的掌握。
车外,听到儿子张小豪猜测的张铁柱也开始心里打鼓。
有钱能使鬼推磨,买个把两个杀手,解决他的一条小命,再简单不过了。
父子俩啥也不知道,站在树荫下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这时,丁园园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从他们跟前路过。
最近她爸不知道咋了,对她特别好。
她不写作业也不骂她了,晚上不想睡觉也不催她。
昨天她和楼下的小孩闹了矛盾,她爸居然都没让她道歉,她爸自己向那小孩还有小孩家长道的歉。
她爸真是太心疼她了!
日子过的舒服了,周一都不能影响她的好心情。
“园园?园园!我的孩子!爸终于找到你了,可想死爸爸了,呜呜呜,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回去看看爸呢?爸想你想得每天晚上要醒好几次。”
害怕归害怕,但丁园园一出现,张铁柱还是像见了肉骨头的狗一下子扑了过去。
张小豪也跟上,哭天喊地。
“姐啊!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的亲姐!”
只是两人哭了半天,眼里挤不出一丁点眼泪。
丁园园吓坏了,她只觉得自己被两只恶狼盯上,正在审视她身上哪一块肉比较好下口,下一秒就要贪婪的撕咬她的血肉。
“呜呜呜,老师,救救我,我不认识他们,我害怕!”
她眼尖看到一个眼熟的老师,赶紧跑过去躲在老师后面。
那老师抬眼一看,一个穿着潦草的中年男人,胡子拉碴的盯着他身后的小孩,身上的酸臭气令人作呕。
而中年男人身边的小孩,还不懂掩饰自己的表情。
脸上的急切和贪婪,老师看得一清二楚。
这对父子一定是有所图谋。
想起隔壁初中部某位老师的传言,他又回头看了眼一脸惊恐的丁园园,他好像明白了。
眼看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高声喊着抓人贩子,老师也喊了一声:“谁帮忙去报个警?”
市一小和市一中学的斜对面就有一个派出所。
就算脑子坏了也不可能有在这拐孩子的人贩子。
警察很快出警,可随着张铁柱和张小豪的胸有成竹,丁园园的脸色越来越灰暗。
这是她的亲生父亲和亲生弟弟?
不可能!
丁园园想尖叫,还想呕。
一个乞丐模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的爸爸应该像现在的养父一样,斯文有礼,对她十分宠爱。
而不是现在这个,她多看一眼都恨不得要晕过去的男人。
还有号称她小弟的这个小孩,她长的比他高,她已经看到了他头上爬来爬去的虱子。
“啊!你滚开,脏小鬼!我没有弟弟,我是我爸爸唯一的孩子,哪里来的穷鬼要和我攀关系!你知道我妈妈是谁吗!”
丁园园直接发疯,不停在原地跺脚。
情急之下觉得丁程的分量还不够,又要把曾经的母亲拉出来震慑。
第686章我女儿是真千金(18)
虽然是大清早,但吃瓜的人是一波接着一波。
那些早起买菜的老头老太们,本就退了休没什么特别的事,看热闹就看呗,看一天少一天的。
“哟,这娃娃的妈是谁?该不会是咱们市里某个大官吧?”
“那哪能啊!这事我知道!”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奶奶热心分享道:“这孩子的说的妈,其实并不是她的亲妈,是她的养母……”
奶奶讲故事确实有一套,真假千金的故事让她讲的跌宕起伏。
没听过的人只觉得精彩得不行,听过这个故事的人觉得还是那么狗血。
原来有钱人也会被人钻空子啊,连孩子都能被人换了,也不知道有钱人的钱都花哪去了。是舍不得招人看着,还是舍不得住单人病房?
讲故事的奶奶“嗐”了一声,摆摆手说:“人家也不是一开始就有钱的,你们说这娃娃运气好不好?”
“生父给她换到城里人家里,结果养母辞了工作去做生意,一做就发了财,这孩子享了快十年的福。”
“结果真相大白了,养母不愿意养别人的女儿,孩子的养父却对她有感情,不愿意送她回去,还想继续养着她。”
真是听着都让人咋舌。
他们怎么看都觉得丁园园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孩了,长相也随了亲生父亲,要不是皮肤白,这孩子甚至能被人说上一句不好看。
说性格吧,刚才对亲生父亲大吵大嚷的模样,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谁听了不说一句她命好。
丁园园不觉得自己命好,她只觉得自己太倒霉。
疼了她这么多年的养母说不要她就不要,这些天从来就没找过她。她就不明白了,血缘关系有那么重要吗?
害得她只能和爸爸搬出来过苦日子。
爷爷奶奶也是。上次放学,在学校门口遇到了路过的爷爷奶奶,他们都像是没看到她一样。
她追上去找他们要零花钱还被骂了。
她遭遇的这些都是因为不是他们家的亲生孩子,丁园园恨死了。
“你们来找我干什么!赶紧滚,我自己有爸爸!”
丁园园脱下书包,不停往这对父子身上摔。
就在这时,丁程收到通知匆匆赶来。
今天是他的早自习,为这事,他特地找其他老师帮忙调换了一下课,所以来的有些晚。
看到他来了,丁园园猛的扑到丁程怀里痛哭。
“爸爸,你总算来了,我好害怕,他们都想欺负我!”
丁程皱眉,把怀里的丁园园扶正。
他是教语文的,某种程度上,他莫名感觉自己的到来把故事情节推向了高潮。
可高潮过后,就只剩下平静的疮痍。
也就是说,他以后的生活是好是孬,都看今天这一出了。
丁程脸上挂起柔和的笑容,轻轻拍拍丁园园的肩膀,“别怕,爸爸来了,各位警官,这事咱们能去派出所解决吗?”
他叹气道:“人都堵在这一块,影响孩子们上学,车辆也不好过。”
“张兄弟,咱们坐下好好聊一下吧,看看怎么能更好的把这事解决。”丁程的冷静和沉稳只会让张铁柱更烦躁。
去派出所?
那哪行啊!
城里派出所的警察肯定向着他们城里人,他进去了要是随便给他弄点啥罪名,他岂不是倒了大霉?就要趁着人多,当着大家伙的面解决才行。
张铁柱眼睛一瞪,“老子不去!”
他疯了似的大喊,“老子就要在这里说!”
发癫的模样让围成一圈的人害怕的往后退了好几步,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从身上掏出一把刀。
警察已经做好了随时掏枪的动作。
“行!你说,你冷静点,有什么事我们都能帮你解决。”
“对啊,警察都在这里,你还年轻,别干傻事,犯了错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啊!”
“你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孩子啊!你儿子,还有你女儿啊!你总得替他们想想!”
人群中一阵骚乱,虽然觉得张铁柱是个危险人物,但这种近距离的吃瓜现场不可多得。
再说了,警察都在这,再危险还能危险到哪里去?
因此人群里还是传出好多劝说的声音。
听到这些,张铁柱的眉眼似乎放松了许多,他猛地看向丁园园,殷切的说道:“园园,爸爸的乖女儿,快让爸爸看看,你都是大孩子了。”
丁园园早就被他刚才闹的那一出吓哭了,又不敢哭出声,憋得她不停打嗝。
张铁柱心里暗笑,他有自知之明,以他这样的形象,孩子的养父怎么可能放心让孩子跟他回去。孩子更是不会愿意跟他回去。
既然不放心孩子,那么他操作的空间就大了去了。
不想让孩子跟着他这个亲生父亲回乡下过苦日子,那么孩子的养父是不是就得出点血?
江助理已经把驾驶座的车窗全部摇了下来,他心疼的看了眼悦悦。悦悦就是在这样的养父家里,生活了十年。
仅仅是一个照面,丁园园都受不了,而悦悦忍受了十年。
悦悦趴在车窗上,看得正起劲,突然感到一股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她看向江助理。
江助理:“悦悦受苦了,还好老板把你找了回来。”
悦悦疑惑的歪头,江助理指了指张铁柱,悦悦才恍然大悟。
“他装的,他肯定是想来要钱,演过好多次了,我一看就知道。”
别总是说城里套路深,想要回农村。
有时候农村的弯弯绕绕不比城里少,张铁柱这一副装疯卖傻的样子,悦悦都看腻了。
村里和隔壁村抢水,抢资源的时候,村里总会派出张铁柱,他演技好还能豁得出去。
死皮赖脸的劲别人怎么学也学不会。
江助理大惊,然后逐帧学习。
悦悦和张铁柱生活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穿他有什么目的。
上官锐则觉得,他的所求不小,不仅仅只是要钱,或许他是想要求一张持续性的饭票。
张铁柱的演技浑然天成,眼看丁园园连连后退,他仰天哭泣,肩膀剧烈抖动,自嘲道:“也是,爸爸是农村人,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但爸爸会努力。”
“能给爸爸这个机会吗?”
张铁柱试探性的伸出手,希望得到丁园园的接纳。
丁园园继续扯着丁程的衣角往后退。
“你滚啊!我有爸爸,我不要你,你这个脏兮兮的乞丐!”
旁观的人里,大爷大妈们居多,听到丁园园这话,纷纷撇嘴皱眉。
“这孩子,就是那啥说的那样,基因不好吧?这孩子的亲生父亲能换了别人的孩子,说明人品有问题。这孩子脾气性格都不好,在城里养了这么多年,发起火和她亲生父亲一模一样。”
大家一听,好像是这个意思。
丁园园和张铁柱长得有些相像,这一瞬间,他们俩的脸突然重合。
“昨天这孩子还把我家娟娟打了一巴掌,还抢我家娟娟的布娃娃,那态度嚣张的哟,我恨不得替她父母教教她。”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丁老师这两天替她道了不少歉,丁老师脾气好,这要是搁我家孩子,高低得让她吃上棍子炒肉。”
别人说什么,丁园园都不在意。
只是她听到一句,“孩子还是自己的好,丁老师是教书教傻了才养别人的孩子,还是尽早还给人家吧。”
丁园园遍体生寒。
她注意到丁程,眼神晦暗,表情无奈。
她慌,她害怕,她惊恐的不停拉扯他的衣裳,却得不到一丝回应。
他真的不要她了吗?
第687章我女儿是真千金(19)
“爸爸,你说话啊!你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爸爸你最喜欢我了,我不要跟他回去,他好脏,我不要变成小乞丐。”
丁园园可怜巴巴的请求,现在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姿态。
丁程似乎在为难,又似乎是累了。
他沉沉的吁了口气,轻抚丁园园的头顶,无奈的说:“园园,我毕竟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但这十年里我对你怎么样你也清楚。”
“我们父女一场也是缘分,但缘分抵不过现实,强求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哽咽了两下。
周围认识他的人赶紧安慰。
“哎呀丁老师,你已经做的够好了,也就是你,换了谁能把别人的孩子当作亲生的养啊!”
“十年了,够了,真的够了!”
“就是啊丁老师,这孩子有自己的亲生父亲,你自己的闺女也找回来了,你自己的闺女也需要爸爸啊!”这人声嘶力竭,感动的都快哭了。
坐在车里的悦悦惊讶,“我不需要爸爸啊,这种爸爸谁要啊?”
她嫌弃的皱了下小鼻子,一脸“我要这种东西干什么”,谁要谁拿去呗。
反正她不要,她有了妈妈,就有了全世界。
带她回来的一直是她的妈妈,帮她请老师、给她买房子、带她出去玩的人从来不是爸爸。
丁程只是她生命的参与者,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上官锐戴上墨镜,一脸高冷,“丁园园要啊,咱家的垃圾桶不够大,装不下丁程这种一百多斤的垃圾。”
过惯了好日子的丁园园,突然跟着丁程搬出去过租房的日子,想必很不适应吧。
可再不适应,也比张铁柱好。
至少丁程有体面又稳定的工作,可以让她衣食无忧,还能有学上。
可张铁柱就不一样了,他什么也没有,连父母也没有,浑身上下只剩下贫穷。
丁园园人小,但也没傻到选张铁柱的地步。
“爸爸,是因为妹妹回来了,你就不想要我了吗?我去把妹妹杀掉,爸爸是不是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丁园园仰起头,一脸天真。
听到这话,别说丁程了,就连张铁柱也止不住的眼皮直跳。
“我是小孩子,杀人不用坐牢,爸爸不用担心我。”丁园园把杀人说得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在场众人全都汗毛竖起。
当着警察的面说杀人,出警的警察感到尤其愤怒。
这么丁点大的孩子,心思就这样恶毒,以后还不知道会成为多恶劣的犯罪分子。
丁程直接扫掉她牵住自己衣角的手。
搬出来后,丁程确实后悔过,在得知这个养女的性格秉性达不到他的预期时,他冷漠的把自己对养女的感情尽数收回。
他认为这是一个理智的行为。
她不光愚蠢,还恶毒。
“你别喊我爸爸!”
现在的丁程,完全没有装的成分。
他压根没心思装样子,一个未来的杀人犯,且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他不想养,想要及时止损,很合理吧。
丁程怒吼,额角的青筋不停跳,“我自认没有亏待过你,养了你十年,你也不亏,正好你亲生父亲来了,你今天就跟着你亲爸走吧!”
表面上气的快晕过去,实际上丁程在心里直庆幸。
早点解决掉这个麻烦,才能早些把亲生女儿哄回来。
那孩子没读多少书,性格估计也单纯,好哄。
孩子妈再防备,还能跟着孩子进学校?
他是老师,有天然的优势,在学校多和那孩子把关系搞好,慢慢来,总能复婚搬回去。
“丁老师,你看吧,别人的孩子养不得,谁知道这孩子是个啥性子。你看吧,养出了个杀人犯!”拎着篮子的奶奶指着丁园园就要开“批斗大会”。
她还没杀人,但大家已经笃定,她以后一定会走上这条路。
以后一定能吃上公家饭。
“我说什么来着!这就是那啥基因问题!基因有问题!10岁的孩子,居然就想着要杀人!”
人群直接沸腾起来。
最开始被丁园园求助的那个老师也默默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兄弟,这孩子你就带回去吧!我是不敢养了,我这个养父要是哪天得罪了她,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丁程把丁园园推向张铁柱。
这下子张铁柱和张小豪全都傻眼了。
他们要的不是这个结果啊!
这是个人啊!这是个活生生的人,你说不养就不养了?
你不养倒是早点说啊,他们来都来了,路费都花了个精光,这叫他们怎么办?
“别啊兄弟,这孩子瞎说的,她才这么大点,哪敢杀人啊,你多教教就好。”
张铁柱慌乱的擦了把汗,张小豪干脆没敢说话,脸都白了。
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姐姐,他说错话被杀了咋办?
第688章我女儿是真千金(20)
“你不是来认女儿的?不是想把她带回去?”有人感觉不对劲。
张铁柱这模样可不像是过来抢孩子的啊。
有人眼神闪烁,该不会是过来勒索丁老师的吧?
这样想的人不是一个两个,丁程瞬间收到了不少同情的眼神。
剧情并没有按照张铁柱的计划上演,他高估了丁程对丁园园的感情,也低估了丁园园。
杀人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呢?这个蠢货啊!
得暗地里悄悄计划,趁人不备才能成功。张铁柱不想承认这么愚蠢的孩子是他的亲生女儿,真是没有继承他的一点聪明。
张铁柱理直气壮,穷横穷横的,“我当然不能把她带回去,一个丫头片子带回去干啥,我家里穷,养不起。”
捞不到好处,张铁柱索性也不装了。他倒是十分洒脱,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有本事就把他抓进号子里,他还不用担心债主找他还钱。
还有一点,丁园园这丫头心还狠,他也怕半夜三更被人送到阎王殿啊。
丁园园被亲爸养父互相推来推去,人都傻了。
他们不应该抢她吗?怎么谁都不要她?
她赶紧表达自己的态度,“我要跟着我爸爸,我爸爸养得起我。”
说完赶紧仰头看向丁程,期待他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惜了,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丁程不会放过。
他摇摇头,“园园对不起,你的爸爸在那边。”丁程遗憾的不停叹气,“以后,园园就叫我叔叔吧,叔叔以后……有时间的话会去张家村看你的。”
他近乎残忍的安慰她,“园园别怕,张家村是个好地方,那里有山有水,小溪里面还有小鱼小虾。上次园园不是说想去这样的地方玩吗?你会喜欢张家村的。”
她不得不喜欢。
不喜欢也没有办法,以后张家村才是她的家。
他不过是丁园园……不,现在应该是张园园的养父,她现在不过是要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而已。
“张兄弟今天来的正好,咱们把手续办一下吧,园园的姓也要改一下,一直跟我姓丁算怎么回事。”
说这话时,丁程甚至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语气里的坚定谁都听得出来。
众人就像是墙头草,刚才劝丁程不要养别人的孩子,特别是父母基因不好的孩子。
现在丁程选择放弃丁园园,众人又开始唏嘘。
“养了十年说不养就不养了?丁老师真狠心呐,这孩子跟着亲爸回家,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那又咋了?再不好过,人家丁老师的亲生女儿过了十年,她在城里享受了十年好日子,回去就过不了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丁老师的工资养她也没多吃力,给口吃的又能怎么样呢?丁老师前妻还是大老板,这种大老板手指缝里漏点就够把这孩子养大了。”
说话这人面相倒是十分面善,可说出来的话直接引起众怒。
“你这么善良,你去把这孩子领养回家。养父亲父都不要她,你来这点评啥?你咋不去把庙里的菩萨搬走,你坐那!”
说两句风凉话可以,但领养孩子可不行。
这孩子会杀人,那就更不行了。
那人支支吾吾往后退了两步,已经看好了逃跑路线,“我家里条件不好,我哪能养孩子啊,自己都生活困难。”
见那人小跑着走了,其他人不屑的吁了两声。
慨他人之康,他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公安局就在眼前,要想变更户口,现在就能办。
这么一会时间,出勤的警察们也吃到瓜了。
所以当丁程对警察们说,麻烦他们这会别让张铁柱父子俩走了,他回家拿一下户口本时,警察们欣然答应。
他们怎么可能让张铁柱跑路。
这孩子的养父不愿意养她了,再让生父跑了,那就涉及到违法了。
抛弃子女,可以构成“遗弃罪”,可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张铁柱确实想溜,没溜成。
警察们贴心的告诉了张铁柱抛弃孩子逃跑的后果。
张铁柱还真不敢,只能一脸憋屈的在原地等丁程回来。
有些忙着买菜、送孩子上学、上班等有正事的人只能遗憾的离开,只剩下几个退休了没事干的老人还等着看后续。
车里,看着那群人正在往派出所转移,江助理非常有眼力劲,不用老板说,他就发动车子往前开了一段。
车刚停,就有个警察过来敲了敲车门。
“这里不让停车,你停对面或是再往前开一段。”
第689章我女儿是真千金(21)
不让停车,他们就下车呗。
他们又不是见不得人。
上官锐和悦悦先下了车,看着江助理把车停在了马路对面,又小跑着过来。
跑着跑着,江助理开始飞奔。
母女俩就看到江助理一个踢腿,把一脸兴奋的张铁柱踹跪下来。
“咚”的一声,他双膝跪地,正好跪在悦悦跟前,悦悦慢吞吞的“啊”了一声。
没有惊吓,只有雀跃。
江助理不仅业务能力强悍,还略懂一些拳脚。
张铁柱好半天爬不起来,双膝直直撞在地上,疼的他眼前一黑。
“我没有红包哦,给我下跪也不行的。”悦悦悄悄咧了下嘴,又立马恢复一脸懵逼。
乍一看就是一个被奇怪的人吓到的小姑娘。
上官锐:“没关系哦悦悦,是他先不礼貌吓到悦悦,悦悦不用给他红包的。”
江助理一个劲的点头。
要不是张铁柱突然扑过来,他怎么可能会大庭广众之下一脚把人踹跪下。他顶多坐在车里看热闹,再暗地里使些手段罢了。
目睹了刚才这一幕的警察有些控制不住的扭过头,等收拾好心情才一脸严肃的训斥。
“这是干什么呢!老实待着,一早上惹出这么多事你想上天?”
已经了解到张铁柱是个什么人的警察,对他没有任何好感。
从张家村,日夜兼程赶来城里,准备找自家孩子的养父要钱。
这是人干的出来的事吗?
张铁柱膝盖上的疼痛还没散去,就赶紧爬起来对着警察点头哈腰。
“这次误会我了!我看到了我闺女,过来和她打个招呼。”张铁柱指了指悦悦。
警察更生气了。
“到处是你闺女呗!你怎么不说我是你爹呢?”
张铁柱纠结的看了眼警察,这位身穿公安制服的警察看起来差不多四十多岁,说起话来中气十足的,威风极了。
“我倒是想呢。”他小声说了一句。
他要是有个警察爹,还怕那些找他催债的小瘪三?都给他们抓进号子里,还威胁他,胆子肥了。
但很可惜,他自己的爹五年前就去世了,他娘见他是个没出息的,干脆一狠心改嫁给了隔壁村里儿子最多的一户人家。
直接当上了后奶奶,过上了含饴弄孙的日子。
每天带带孙子,做做饭,只要以心换心,和孙子辈培养好感情,总有一个将来有良心,会给她养老。
嗯,她有7个后孙子,一起带,家里每天和幼儿园一样热闹。
她把带孩子当作自己的养老保险,早把张铁柱这个儿子忘到脑后了。
张铁柱记恨他娘,他也生了张小豪啊,自己的亲孙子不带,要去带别人家的孙子。
为这个,张铁柱发誓这辈子就当没了娘。
现在想起,张铁柱还有些遗憾。
警察可不管他遗憾不遗憾,拉住他的胳膊就要往派出所里带。
“我没撒谎,这个真是我闺女,哎呀,您让我和我闺女说两句话啊,警察同志!”
张铁柱像一只按不住的年猪,不停蛄蛹。
警察气笑了,手上用力,张铁柱更是像杀猪一样的叫了起来,这下子老实了。
张铁柱只能跟着警察的力道往派出所里面走。
可刚跨进去,他发现上官锐牵着悦悦也进了派出所,她俩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干练的男人。
想起养女的妈是大老板,那个男人一定是公司的员工。
张铁柱瞬间笑得像一朵菊花。
“警察同志你看啊,我说是我闺女吧,她来看我了。”
警察信他个鬼,眼神威胁张铁柱老实点,就询问的看向他们。
上官锐笑了笑:“你好,我想报案。”
“十年前张铁柱恶意调换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换走却不善待,把她当作家里的小佣人使唤。”
“张铁柱这种行为能判几年?”上官锐好奇的问。
警察手里还捏着张铁柱的胳膊,张铁柱的胳膊在颤抖,他第一时间发现,思忖了片刻答道:“我不能给出确切的答案,但我们辖区曾经有过案例,类似案件的作案人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张铁柱抖得更厉害了。
他嘴硬,“你之前不是报过案了吗?警察都说时间太久找不到证据,把我抓进去又放了出来。”
“不过你来的正好,我养了牵弟十年,这孩子嘴挑,我家那口子又没奶水,这孩子是喝奶粉长大的,奶粉钱你总该给我吧?”
“你这么大个老板,不可能差我这点钱吧?”
上官锐嗤笑。
“当然,这点钱我还不放在眼里。”
张铁柱和站在他身后的张小豪心内一喜。
就见上官锐缓缓抱胸,下巴抬高,一副资本家的嘴脸。
“但是我凭什么给你?我还没找你要你女儿的生活费。警察同志,他当着你的面勒索抢劫,派出所管不管啊?”
“还有,谁说我现在没证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