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11
这一世,她只想随心所欲。
初来时,她孤身一人,无亲无故,当初与杜氏相遇,也不过是一场机缘巧合。
杜氏急需良医照料病弱的大郎,病急乱投医。
而她借此换取丰厚资费,也想近距离看一看史书之上留名的人物。
她一心只想调养好赵匡济的身体,自始至终,从没有半分刻意攻略他的念头。
方才一时兴致上来,赠花寄语,话说得太过温情,难免引人多想。
念头转过,苏沅缓缓闭上嘴,不再言语,周身气息悄然淡了几分,不复方才闲谈时的松弛暖意。
赵匡济原本胸腔里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欣喜,一双眼睛紧紧留意着苏沅。
可不过瞬息,便见她敛了神色,目光飘向远处旷野,不再看向自己,那份温和仿佛转瞬消散。
他本就心思敏感、极易自卑多疑,方才升腾而起的欢喜骤然往下沉,心口无端泛起一阵酸涩,刚刚舒展些许的心绪,又蒙上一层淡淡的郁色。
一旁的赵匡胤莫名看看手握迎春、面色忽红忽黯的大哥,又看看忽然沉默冷淡的苏沅,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该插话说些什么,只得安静站在一旁,微风拂动三人衣袍。
马车轱辘碾着官路,单调声响裹住车厢里沉闷的空气。
赵匡济指尖小心拢着那束迎春花,嫩黄花瓣生怕被蹭坏。
他几番想要转头搭话,可一见苏沅垂着眼,神色淡淡的,方才马场里因赠花而起的满腔欢喜,一点点堵在心口。
敏感的心七上八下,揣着万千揣测,话到唇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赵匡胤坐在一旁,全然没察觉兄长心底九曲十八弯。
他心性爽朗热忱,方才马场苏沅策马折花、从容驰骋的模样还印在眼底,心里满是真切赞叹,率先大大咧咧打破凝滞:
“今日真是叫我大开眼界!往日只知大嫂妙手医术,谁能想到骑术这般利落。奔马疾驰之时尚能侧身折枝,动作行云流水,场中一众弟兄无不喝彩佩服!”
他眉眼舒展,笑意明亮,纯粹是对苏沅发自内心的欣赏,坦荡磊落,不带半分扭捏。
苏沅对这类夸赞实在无法自得,毕竟她不知经历了多少世,只做浅笑回应。
“最难得的还是劝动大哥踏出家门。这些年大哥久居宅院,难得见外头风光。往后天气日渐和暖,只要大哥身子扛得住,我们应当常出来散心!”
车厢内气氛稍稍松动,赵匡济听见赵匡胤提议往后常出门散心,当即抬眼,目光沉沉直直锁住身旁静坐的苏沅,一瞬不肯移开。
苏沅自然也想多出门,闻言便应下。
春日愈发和煦,山野间草药尽数冒出头来,苏沅索性时常背上药篓独自进山采药。山中自在清净,亲手刨挖炮制草药的踏实感,让她格外舒心。
赵匡胤闲时无事,总主动找上门,执意陪着她一同入山探路。
起初他只觉得大嫂沉静寡淡,相处日久,才慢慢体会到苏沅藏在沉默外表下的鲜活趣味。
认草药一眼精准,辨毒草随口道出渊源,闲暇时还能随口点评山川地势、排布简易陷阱,偶尔打趣几句,言语通透风趣,远比看着要好相处得多。
不知不觉间,赵匡胤的视线总是下意识追随着苏沅的身影,外出采药下意识替她拨开拦路荆棘、扛起重药篓,满心都是好奇与亲近,自己尚且未曾理清这份异样的心思。
这日二人采完草药,并肩蹲在澄澈的溪边,冰凉溪水漫过指尖,洗去手上的泥土草屑。
溪水叮咚作响,四下静谧清幽,赵匡胤憋了许久的疑问终于按捺不住,偏过头看向身旁的苏沅,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大嫂,你今年多大年岁了?”
往日相处他素来恪守礼数,从不会打探女子年岁这般私密之事,只是在苏沅身上,像蒙着一层厚厚的神秘面纱,这份疑惑在心底积压许久,今日终于等不及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