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月视角3
南烟热烈真诚、温柔体贴、自信明媚、勇敢坚韧,她会为别人考虑,能够察觉对方微小的情绪变化。
她就像一束春日暖阳,准确无误地打在人身上,却不刺眼也不灼热,舒服温暖得刚刚好。
南烟的话,让林七月回想起小时候,回想这么多年他的变化。
小时候,林七月每天去烦他,总是弄坏他的东西,他也不计较,
会在她跟着他时,默默地等她,还会在她期末考试考差时,叫郑钞把他的笔记给她………
当看到,明轻为南烟做的物理笔记时,她才明白,他对她好,只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罢了。
而南烟才是他想要爱的人,那笔记里知识点旁边,是两人写的话。
从南烟的回答里,林七月明白,前面是南烟平时说过的话,后面是明轻将她的话,融入知识点。
他记得南烟说过的每一句话。而那每一句话,都是扎在林七月眼里的刀,这把刀刺眼,更痛心。
他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人,从来不会去主动伤害别人。
就算是对方伤害他,他也只是自保,他会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却不求回报。
原来,他从来都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少年。是她太浅薄,从未想过,走进少年的内心世界。
直到知道,明天杀害了南烟,她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赶她走,不许她来找他。
林七月曾经想过,或许她和南烟一样坚定地选择他,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但看到,他们留下的东西后,她便不再有这个幻想。以及,那个写了五千多个南烟名字的笔记本。
他说,他越来越喜欢她,明知道是错也甘愿沉沦。
他写南烟的名字,最初是为了提醒自己。每每控不住想她,便写下一次。
后来他发现,这样一算,一天就可以写个上百次,所以,他打算一天只写一次。
他们遇见太早,一遇见,就入了心。
南烟对于明轻来说,从一开始,就截然不同,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南烟离开后的六年,明轻一直在思念她,他从未忘记过她。
也只有南烟,明轻才会一直惦记。
他们在初一再见时的感情,是早就已经埋下的伏笔。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看着自己深爱的人,爱着他爱的人。
明轻想要在一百天时放下,但到五百天、一千天、两千天,也未曾放下。
而是选择沉沦。
后来再写,只是想要记录他们的存在,每一个字都是在述说他的爱意罢了。
他爱南烟,从来不是因为南烟的漂亮温柔。也不是因为,她坚定地选择他,只是因为,她是南烟而已。
他因她的特别而心动,因她的品质而深爱。
林七月也有笔记本,每一个翻开的第一页上,都写着“明轻哥哥,今年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除了那年给他打电话以外,她一直认为她能够放下。
可是,一年又一年过去,她还是放不下。
少年那么好,好得所有都变得模糊,只能看见他。也只想看他。这是南烟日记里说的话。
林七月心想,她也这样觉得。
林七月觉得奇怪,怎么每次遇见他们,都是在下雨。
他们在雨里肆意欢笑,爱意深沉,只有她,被雨笑话着。
林七月没有想到,她就是当年她说的那个大傻子,默默地会爱一个人很久很久。
明知道没有结果,也还是义无反顾。
林七月心想,或许明轻不那么爱南烟,她就不会那么爱他。
她住在他们的小院里,这里是他们的墓地,还有他们数不尽的回忆。
所以,她就在回忆里,爱了明轻一年又一年。
清晨醒来,正是阳光不冷不热的时候,清风悠悠,一如明轻刚走的那一天。
林七月独坐于窗前,感受着风的温柔。
她记得,明轻的日记里说,南烟最喜欢这样的天气,而他最喜欢在这样的天气拥吻她。
在这个离她深爱的人,最近的地方,林七月早就忘了一切。她只记得,这里有明轻。
“七月姐姐,”南月来到林七月面前,语重心长地劝道:“你应该放下。”
林七月浅笑:“南月,那你呢,你放下了吗?”
“那你接着感伤,”南月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反正谁也劝不了谁,都说时间治愈一切,是我记忆力太好了吗?”
林七月也在等时间,等一个放下的时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和南月住在这里,每日浇花除草,以解相思。
时不时地,南月就要出去旅游,便只剩下林七月一个人。
除了南淮每周来看一次他的姐姐,以及一个奇怪的男人,别的,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她一个人。
林七月不知道,她在坚持什么。只知道,自从七岁遇见明轻,她就深陷困局,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困局。
林七月发现,那个奇怪的男人又出现在山坡上。
她走上前去,看着男人满脸悲伤地盯着明轻南烟火化的那片桔梗花。
她知道,又是一个深爱南烟的人,又是一个爱情的傻子罢了。
“你是谁?”
男人转身,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林七月,我是周日。”
“哦,”林七月不解地问道:“你是在?”
周日苦笑道:“看一个,永远不会看到我的人。”
林七月记得他,他们初高中都是一个班。
因为总是看明轻,她也看到周日,时常偷偷看南烟。
看南烟的人很多,坚持许多年的人,也就三个:吴雩、林野,还有周日。
林七月心想,明轻,你怕吗?就算是你们已经死了,也有人这么爱南烟。
原来这个世界上,傻子这么多。
一个比一个傻。
林七月听着周日,说着他这么多年的暗恋,心酸从心底涌出,一点点将她淹没。
她看着那片桔梗花,比周围都要长得好,每年都是开得最茂盛的存在。
林七月被困在一个叫明轻的死局里,一困就是三十三年。她想,可能是一辈子。
或许,下辈子也走不出来。因为忘不掉。也因为舍不得。
她看着天空,雨越发大了,落入眼里,湿润了发干的眼眸。
七岁时下的那场雨,不断地潮湿着,到现在也没有停。